• 2010-06-22

    有过几次写他的想法。想用初识时浪漫又轻描淡写的语句来写他的故事,却是很难了。

    我一直觉得,和他拼了命地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值得歌颂的事情。在我们隐隐约约开始恋爱、默默倒数分离的日子、和相隔一个太平洋九个月的时光中,他就是个诗人,而我是诗人身后也随写些小诗的姑娘。当然现在已对不起这称谓。

    在我听无数口水港台流行歌的中学时期,他直接杀进英文流行歌,继而进入在我听来是动物般吼叫的噪音的死亡金属,考研时转向古典乐,最喜欢巴赫,我大概也稍微听出些巴赫乐曲里数学谜团的端倪。K歌他从不唱正常男生会点的歌,每次都是点些黑豹的摇滚,用吼声喊出些调调。一次和他家里人一起,他妈妈听他喊得笑得合不拢嘴,我从小对未来的他缓缓唱情歌的梦想不得不破灭。他高中和我一样看中央台的电影,大学在一教和寝室看过无数烂片当然也有一部分所谓文艺片。我在一教看过的好片都能一一数出来。之后他看上了一位俄罗斯导演的长镜头,我至今没能和他静下心来观赏一次塔可夫斯基,同样地,他也没能陪我再看一次我一见钟情的侯孝贤。

    羞涩的恋爱时,我们都隐藏了自己一些不雅的毛病。而现在体会的是完全展露生活习性和个性的自由。我猜他天生是个多情种,却被我扼杀了无限情路。他儿时在东北过,家在西北一座少人知晓的小城里,所以哪儿的方言都不会,家人和他说着家乡话,他只说普通话。冬天和他去爬他家的山,在山顶望见这整座小城市,只有横竖几条街,大概走在路上能碰见好几个熟人。他儿时活泼打闹,初中后突然进入书的海洋安静下来,关上房门把自己充盈成一个博学多才的人,但嫌我过于无知不愿为我提高一点点的地理人文政治历史知识,于是我也就倚傻卖傻了。高中时和女生的风流嬉笑导致超乎年龄的鱼尾纹,我十分害怕到四十岁之后会是何等容貌。

    来到美国一起建立生活后,他钟情上LINUX,如若谁有任何关于此操作系统的问题,除去网络资源也欢迎和他进行更人性化的技术交流。有了PPS的时代后,我们部分抛弃从前的灯盏写阅习惯,部分投往无限的电影娱乐资源。于是,我为我们自编的诗集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他缓慢书写的博客也符合了它神秘至隐匿的特性。

    他刚满二十五岁,我将满二十五岁,我以为这样的生命即将做一个小终结,因为海子在满二十五岁这天走了,我不确定我过了这一天会有什么样的第二天。我们领证已二年有余,两次的领证纪念日都无故遗忘。我为他每天做饭,但南北口味还是难调和。我觉得他一个人的身上带有许多种文化,如果关于他的故事有个续我希望那是完全不同的一个。

  • 2010-06-17

    2010-06-17

    每天醒来都是美好的上午过到尽头了。整个下午居在床占了一半房间的床上或桌前,把每件事都干了一些,都没有干完。很多天前的主题词是旧三国演义,在他的指导下也算认识了好些英雄们,只是八十几集的看到过一半还是作罢了。后来,就搬家了。到现在,我过着一种失去主题词的生活。看快男,弹琴,看电影。好几年后才能来看秋刀鱼之味,觉得小津真不像在讲故事,就是我们跟着他们去小店里喝了酒,回到家里一一二二的事情。我大概是喜欢那个六十年代的镜头画质的,像画。还看过西班牙的对她说,原来是部很好很好的。纯粹到偏执,或说偏执到纯粹,的爱恋。我害怕自己不能再打起神气拾起好久之前搁置的美好。我还是能明了地抵达那青青的存在,只是现在的感受更多是回念过去的感受,而不是自己能重新在心里建设起一条被风吹过就明亮的裙子。大概是,不要告诉自己去做什么,只要让它诚诚恳恳地来。今晚散步去看了我们居住20个月的三个窗,轰轰烈烈搬走时什么恋也没留,这个晚上看见一闪一闪萤火虫,看见从外面望向里面的自己,好像我俩还在窗户里敲敲打打。这个小城的夏天茂盛极了。我希望我的皮毛和汗腺也能像阳光下耀眼的树叶般盛烈地生长。好让冬天到的时候彻底地寂寞。还做了一些事情,大概就是这些把我从绿草地带走了。

  • 2010-04-26

    2010-04-26

    就要被逐渐消去的下午最后的阴霾所打败,于是拉上枚红窗帘,开温黄的小台灯,找一个保护自己的方式。

    周末这么闷在家的时候,就好象又创造了一个新的空间,把那些从来都难以描摹的滴水丝路给以透明色,装进纸箱寄送到天堂。

    骑车去学校的路中有多个上坡下坡,上坡的时候实在无奈只能下来推,到顶,再坐上车,即将是满绿的风景。一点刹车也不加。不管多少烦恼,这个时候都会瞬间告别。是离天空很近还是离绿色的大地很近呢。需要开放的姿势,开一点窗,清晨迷糊的时候会听见鸟声,好像是伴着继续入睡的小声波。时常走着想张开双臂,再也没有什么比空气更好的东西了。但有的时候,关紧了,再不用理睬纷扰,似乎是在水里呼吸一样,水里的空气能让人做梦。

    自己也许没有资质,但幻想过,如果和别人说起,我是作家/诗人的妻子,该是多么自豪,能大声说出来的事。他从小有多多少少美奂美仑的词句,总要想着他是多么与众不同,难以捉摸。我希望我们都是自闭而快乐的人,我们的小孩也是。我想他有一天会把留在无人区的散落的小情绪大视野都拾回来,虽然他再也不来看我自顾自写的字。

  • 2010-04-16

    我爱阿信

    相比爱荷华已经盎然的春天,旧金山雨过后的凉。我穿着简略的衣裙,只好自顾自裹紧。辗转地到了从旧金山往圣荷西的火车站,这个时候已经六点半,而到达圣荷西会是近八点,演唱会该是七点半就开始。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电话给大头,一不小心就哭出来。很久前买的预售票,最贵的,只等这一天,临到的时候却这么轻易地会溜走。大概很久之后我都不会忘记这个火车站,人少天是灰的,掉下的泪也许会成为地上雨水的一部分,或者在空气中散发成灰。

    这个火车很舒服,二层的单座上有人在读书,这样的环境大概不会让人有旅途的辛酸。只是,我知道我没有足够的力气来感受这里,我什么话也不想说。特别地无助。经过一个多小时慢慢灰暗的风景,跳下车赶紧用足力气找到出租车,直达演唱会场。

    我不记得刚进去听到的第一首歌是什么,怎么觉得还不如想象地离得近,后来一直耿耿于怀保安其实把我领到了错的位置上,原本我应该在很中间可以直直地收到阿信的目光的。我想说,这一刻真的来到的时候,我突然异常平静甚至是平白。习惯性地使劲挥动荧光棒以为他们能看见,大声和着他唱歌。是不是因为之前旅途的漫长曲折,经受的落到底的无助把所有该有的兴奋情感都挥发了。只是到最后,当阿信寂静淳厚的温柔独白后,当全场又沸腾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身边女孩捂着嘴,眼角滑下泪来。她好像感受到了全部,我却感受到了零。我在想,零是不是另一种完全。

    演唱会后有VIP见面会。舍去这一官方的名称和依然不少的人群,我的空白慢慢从这一个不大的房间开始衍生出一连串趋之不散的情感。他们五个人走进来,第一次和我们同样的地面,所以好像变小了变近了。阿信从黑裤子换成暗黄裤子,黑T恤白球鞋。让大家提问,大多数女生都问着挺俗的问题。后来回到家后在马桶上突然想到我可以问阿信最适合的创作状态是什么,看到过他说习惯在飞机上写歌。只是即使当时我想起了这个问题,也会在心里彷徨许久不敢举手的。

    最后是排队握手。好像一个孩子等待着糖果掉下来到嘴里一样地期待,掉下来到嘴里只需要一秒,而糖果在嘴里慢慢融化甜蜜散开过了好久好久。从怪兽开始,一张张笑脸地过去,心里的惊讶和满足感逐渐上升,直到最后握阿信的手升到顶峰僵持又瞬间滑落。我没来得及感受阿信手的厚实和温度。眼睛羞涩地望向他,他的脸很白,双眼皮干净的眼睛很好看很好看,依稀感到眼睛下面的细纹却是年轻的记号。我觉得我现在还能把这张干净的脸画下来。没有想到,这个一秒带给我其后的动荡那么大。轮子般得滚过这五只握手后,我站在离阿信很近的地方,看他拍他。他真的很直很年轻很好看,我可以一动不动地看他,像观赏一个精美的花瓶,观察它的每一寸构思纹路。只是有工作人员把我赶走了。

    已经很晚了又加上两小时的时差,只是摸清个大概方向地走往还蛮远的旅馆,夜晚又滴起雨来。我裹紧身上唯一的薄衣裳,走着的这条街虽然是黑夜但还是忽然找到上海街道的味道,梧桐树两旁,林立的小店。走着看着慢慢变小又变大的门牌号,感到不对劲,马上跳上一辆正等红灯的出租。到了旅馆打理好后睡下,窗口的空调一会轰隆隆响一会又默声,我想着要等到下一次隆隆响前睡着,结果经过好几番响又静静又响,依然清醒。起身把空调的电源拔去。可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始终保持清醒,刚刚演唱会的一幕幕轮番在脑子里流转。大概,大概是这一天经历过强烈颠簸后的后遗症。这种强烈的空白造成的兴奋,使得早上九点多不得不起来时知道自己大概就入睡了四五个小时。

    接着的这一天,盛骋待我很好,去斯坦福校园,去GOOGLE参观并吃了午饭。这在加州的第二天才感受到了阳光,车经过高速,时而车窗上迎接淅沥的雨水时而雨过后的窗明几净。路两边有山有海,真的是特别美的旧金山。他们说今天就坐飞机回台湾,我甚至想去机场找到他们的候机厅再能看见他们一次。这一天,阳光好风也大,盛骋把我放在渔人码头,这个有着好听名字的码头应该要有一点故事发生。我还是像个旁观者一样经过一条条路,上坡下坡,到了繁闹而凌乱的唐人街,找不到可以买的东西。其实在这样的海边城市,大风会把心吹得清澈,阳光像刚刚被雨水清洗过的清新。只怪我不该带着这样的心情感受这座美好的城市一天。

    第三天赶清早的飞机。起飞后机舱灯灭了好让未清醒的人们熟睡。我一样塞着永远的五月天,全世界熟悉不过的旋律和阿信直抵心底的声音,闭眼张开耳朵休息。只是,忽然,眼前一条轻轻的线划过,然后就哭了,止不住的宣泄的哭。我很清楚我在难过在绝望什么。那个时候所有感受过的都那么真实,可是,泪流过后,终究回到现实。我把那一秒像一幅画一张相片的定格一样深深刻在脑海中。之前只是特别喜欢这个男人,知道是不现实地喜欢并欣赏他。而这个如此接近的一秒似乎给了自己一点真实的希望,又还是有千万匹马的力量把我拉回我的安稳生活中。说实话,这一次真的像以前暗恋一个人,迫切地想说又不能说的喜悦和痛苦,却还是喜悦占了上风的。但是,他不是身边存在的人,我知道他的存在,他的才华,他的完美,但他有在世界另一端的属于他隐私的人生轨迹。知道吗,就是心底有一丝很愚蠢的以为能和他相识的可能,可是退到芸芸歌迷中却只成了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小点。这样这样的不甘,我知道会随着年少时一般由于某人某事激动而后又渐渐平息入一笔一画叶子般飘落的生活里去。

    回来的这些天,做什么事都心神不宁,疯狂地找五月天的视频或文章。好吧,那我再许一个愿,能再看到阿信一次,近近的感受到他的温暖。这么的写下来,把积了几天的心情沉淀下来,就会好的吧。

    飞机上拙劣的表达:

    《故事里的》

    我能想象过最远最近,
    与心灵有着未知距离的情感,
    用力用心地充胀我,泯灭我
    当视线合上,穿透身体的声音
    掩盖了纯净湖面的涟漪
    一束光,一座立体形包容的奇迹,
    在一瞬间点亮,消失,好像经过了一光年。
    声音沉淀后的你,
    有宽厚完整的胸膛,以拥抱一个平凡的女孩
    而风吹过来,唯一的声音传达的是
    一个不曾存在的你,我以为可以触摸的男人
    你在三万英尺的极夜高空,
    我沉潜在碧蓝的海底
    而幸好,幸好,这个淳厚蕴味的
    讲故事的男人,拥抱过我一秒
    我看见故事里的夏冬分明,爱情的模样,一切
    唯独看不见你,什么也看不见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肌肤亲近
    最好的最后大概是,
    你归属于天空的蓝,我呼吸于海水的碧

  • 明天要一个人坐飞机去旧金山为了晚上七点的五月天演唱会,去年11还是12月就买的预售票,那个时候以为4.11这个日子还太远,好像永远不会到,我到现在还会对未来的一个日期感到难以捉摸不可企及。明天居然就到了。当然有盼望也有害怕,在第一排能抬头见到能达到的最近距离的高大的阿信会是什么感受,我现在想那刻我会疯的。演唱会后有个VIP见面会,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可以去和他们握握手,然后能亲近地说句话吗。如果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想对自己唯一的偶像说很俗的话,也想不出什么深刻的东西,还是不说好呢。总之,我要穿花裙子,最近迷恋花花裙裙。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害怕,是不是过于期待前总有害怕的成分在。又要一次离开他几天,也是不忍心的事。特别的不安,现在他们正在洛杉矶开唱。

    如果我是独身,会去一段旅行,或者日日在家过一种最贴心的生活。这年过来想过很多,大概可以总结为存在的意义,可是为着那些近年内无法完成的生活状态而自责无比。我怀疑过,不实际去想去做的人是不该存在的,是一个耻辱。想在有时间的情况下保持每天看一部好电影,下了很多好片。可是再回不来二十岁上初接触电影时的对各样生活的好奇,对里头黑暗的抽动。